☆、火燒山心生嫌隙，商反水孤註一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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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回火燒山心生嫌隙，商反水孤註一擲
不出半月，西南傳來捷報。明威將軍帶領的軍隊順利攻上五龍山，打了匪寨一個措手不及。二當家見局勢已定，匆忙帶了手下投降，匪寨幾乎一半人馬投靠了朝廷。
但匪寨的大當家拒不投降，立誓頑抗到底。他與他手下頑抗的土匪被堵在五龍山上，一把大火，活活燒了個一幹二凈，屍骨未存。
這便是與這捷報一同傳來的另一個震驚朝野的消息了。
此事過後，隨著明威將軍威武名聲遠播的，還有那與李岳不相上下的狠戾性情。朝臣紛紛暗嘆。
張啟山收到這份呈上來的奏折時，微微蹙了眉，卻只能長嘆一聲。
這絕不會是二月紅出的計謀。醫者仁心，無論何等情況之下，他都不會出這般狠辣的點子。唯一的解釋就是，這是阿四的決定。
他能預料到，今後玖朝又會出一員狠辣果斷的大將。阿四終於還是走向了李岳所期望的方向。
只是，這不是他張啟山想要的結果。
不過阿四這般做法，定會令二月紅與他心生嫌隙。難道他就不怕？
張啟山無意識地嘆一口氣。
不久前，霍丞患病辭世，右丞一職又空缺了出來。而羅丞近幾次的折子中也有歸隱鄉野之意，怕是這幾年內就要自請辭官歸故裏了。
他按了按額角，只覺疲憊不堪。
他想得沒錯，這的確是阿四私自的決定。他瞞著二月紅，下了放火燒山的軍令。軍令如山，況且征戰過沙場的這些個將士對這些土匪的痛恨遠遠超過憐憫，對於阿四下達的命令，竟無一人阻攔。
那一天，阿四在紮營留了部分將士，一切看似與平時無異，竟瞞過了二月紅。待到他不見阿四與兩名副將的人影之時，察覺已晚，山上已起了火光。
二月紅沒有向將士們透露自己會武一事，因此將士們都認為這位軍師是文人，便讓他歸京途中乘坐馬車。另外幾輛馬車便是為受傷的將士們準備。
趕了幾日的路，途徑一片樹林時，將士們紛紛勒馬在此處歇息。馬車也停了下來。
二月紅從馬車上走下，為受傷的幾個將士一一檢查傷勢。幸好，都及時上了藥，暫無大礙。他這才回到一棵樹下，靠樹坐下。
剛闔上眼，便察覺有人走到他身邊，蹲下在他身前。
“師父，還在生我的氣嗎？”
二月紅一滯，方才闔上的那雙桃花眼緩緩睜開，對上阿四的眼。
眼前的少年眼神淡漠，絲毫看不出是會做出那般狠毒行徑的人。
當年將他救下時，他還是個孩子，身上已染上了戾氣。可這孩子根骨奇佳，是可塑之才。那時二月紅堅信，在藥谷生活的那幾年，足以感染這個孩子，足以將這個孩子身上的戾氣一一化解，不讓他走上邪路。幾年來，阿四雖然喜歡持劍向人挑戰，卻不會視人命於草芥。
但，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？
“我不氣你，我氣自己。”
他說完，神色疲憊，重新闔上眼。
阿四執拗著不肯離開，盯著他闔上的眼，啞聲道：“師父不要生氣了。我……那些土匪是說服不動的，他們寧死都不肯歸順朝廷。若我放過他們，豈不是對留下禍端？”
二月紅嘴唇顫了顫，終是忍不住睜開了眼，站起身來，定定地對上阿四執拗的眸子。
“那山上那些婦人和孩子呢？他們是無辜的，為何你……連他們也不肯放過？”
阿四也隨他站起身，眼神暗沈下來。
“他們身處匪寨，便也是土匪。若不斬草除根，誰知道二十年後那些孩子長大是否會向朝廷報仇？”
“可明明有更好的法子！”二月紅緊緊盯著他眼逼問，下唇幾乎要被咬出血來。“不歸順的那些土匪可以流放至邊關，婦人和孩子們可以放他們在山下的鄉鎮自行謀生，你為何偏偏要選下下策？”
“在師父看來是下下策，在我看來卻是上上策。”阿四漆黑的眸中眼神閃了閃，漸漸歸於暗沈。“這樣一來既不耗費兵力，又確保不會橫生枝節，難道不是上策？師父可是要問我置人命於何地？”他頓了一頓，淡漠自顧答道。“他們的性命與我何幹。要怪就要他們生不逢時，我是將，他們是賊。”
“師父可還記得當初歸京的目的？師父既然要與張啟山鬥，今後可能會有更多條人命丟在你我手上。師父又何必為這些無幹的人神傷？”他平靜說罷，轉身離開。
二月紅闔上眼，靠著樹緩緩滑落下去，緊緊咬著下唇，一句話都答不上來。
說不出是傷心還是滿腔的懊悔。
“小姐，不好了，方才福祿來報，二姨娘今日又去錢莊查賬了！”
霍煙煙柳眉一蹙，上妝的手停了下來，側頭，冷哼一聲：“慌什麽，她要查就讓她查去。呵，就憑她……”
身邊的隨侍丫頭擡起頭看看她的臉色，怯生生應了一聲，退了下去不再敢多言。
霍煙煙身子向前傾了傾，更靠近了銅鏡些，持了眉筆的手卻始終在不自覺地微微顫動，停不下來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蹙著秀眉，幹脆扔了眉筆。
話雖說的斬釘截鐵，但她心底清楚，自己的勝算遠沒有那麽大。
她是正室霍夫人所出，且天性聰穎多思，自然便接手了她娘親手下的這些商鋪。霍夫人娘家原是江南一帶的大商戶，美中不足卻在於只有霍夫人一個獨女。因此霍夫人嫁到霍府後，這些商鋪便成了陪嫁嫁妝，一並歸於霍家了。
她早就知道，二姨娘一直對她手下的商鋪和錢莊虎視眈眈。如今霍丞過世不久，二姨娘便露出了自己的野心來，意圖將她手下的這些吞入腹中。當今宮中的霍貴妃雖是她的長姐，卻正是二姨娘所出。母女連心，有了霍貴妃這個靠山，二姨娘行事自然也大膽了起來，也不刻意掩飾自己的野心了。
形勢對她大為不利。但她霍煙煙，怎麽允許自己陷入絕境中？
母親留下的家業，她卻不允許被外人掌控，唯有孤註一擲！
霍煙煙冷聲開口：“東西送到吳府了？”
“小姐放心，昨兒個便送到了。”身邊一個丫頭為她一下下梳著發，答道。說完，她又忍不住道。“奴婢愚鈍，也不知該不該問……”
霍煙煙瞥她一眼，淡淡勾了勾唇角，道：“說。”
“是。奴婢想不通，小姐與那吳謂不過同路之緣，哪及與王爺幼時在京城的情誼更親近，為何小姐不去找王爺，而是去依附吳謂？”她遲疑道。
“你是說解九？”霍煙煙冷笑一聲。“他可精得很。若去依附他，就算勝了二姨娘，我也有一半商鋪得被他拿去。但吳謂不同……”她沒有說下去。
“可吳謂不過是個五品官，他怎能與貴妃娘娘的勢力抗衡？”
“你懂什麽，姐姐迷不住陛下，那麽她在陛下的眼中，就還不及一個臣子。況且吳謂……他不會只是個五品官的。”霍煙煙淡淡一笑，點點星眸中狡黠的光華流轉。“陛下似乎對他另眼相看。我看他呀，可是前程似錦呢。”
“還是小姐想得長遠。”丫頭一邊眉開眼笑，一邊將最後一只簪子□□她烏黑的青絲中。
“走，去吳府。”
霍煙煙緩緩站起身，俯視著銅鏡中映出的佳人，勾了勾唇角，微揚起下顎，揚起一個俘獲眾生的清淺笑容來。
“這鐵，還要趁熱打才好。”
第二十二回完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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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半月，西南傳來捷報。明威將軍帶領的軍隊順利攻上五龍山，打了匪寨一個措手不及。二當家見局勢已定，匆忙帶了手下投降，匪寨幾乎一半人馬投靠了朝廷。
但匪寨的大當家拒不投降，立誓頑抗到底。他與他手下頑抗的土匪被堵在五龍山上，一把大火，活活燒了個一幹二凈，屍骨未存。
這便是與這捷報一同傳來的另一個震驚朝野的消息了。
此事過後，隨著明威將軍威武名聲遠播的，還有那與李岳不相上下的狠戾性情。朝臣紛紛暗嘆。
張啟山收到這份呈上來的奏折時，微微蹙了眉，卻只能長嘆一聲。
這絕不會是二月紅出的計謀。醫者仁心，無論何等情況之下，他都不會出這般狠辣的點子。唯一的解釋就是，這是阿四的決定。
他能預料到，今後玖朝又會出一員狠辣果斷的大將。阿四終於還是走向了李岳所期望的方向。
只是，這不是他張啟山想要的結果。
不過阿四這般做法，定會令二月紅與他心生嫌隙。難道他就不怕？
張啟山無意識地嘆一口氣。
不久前，霍丞患病辭世，右丞一職又空缺了出來。而羅丞近幾次的折子中也有歸隱鄉野之意，怕是這幾年內就要自請辭官歸故裏了。
他按了按額角，只覺疲憊不堪。
他想得沒錯，這的確是阿四私自的決定。他瞞著二月紅，下了放火燒山的軍令。軍令如山，況且征戰過沙場的這些個將士對這些土匪的痛恨遠遠超過憐憫，對於阿四下達的命令，竟無一人阻攔。
那一天，阿四在紮營留了部分將士，一切看似與平時無異，竟瞞過了二月紅。待到他不見阿四與兩名副將的人影之時，察覺已晚，山上已起了火光。
二月紅沒有向將士們透露自己會武一事，因此將士們都認為這位軍師是文人，便讓他歸京途中乘坐馬車。另外幾輛馬車便是為受傷的將士們準備。
趕了幾日的路，途徑一片樹林時，將士們紛紛勒馬在此處歇息。馬車也停了下來。
二月紅從馬車上走下，為受傷的幾個將士一一檢查傷勢。幸好，都及時上了藥，暫無大礙。他這才回到一棵樹下，靠樹坐下。
剛闔上眼，便察覺有人走到他身邊，蹲下在他身前。
“師父，還在生我的氣嗎？”
二月紅一滯，方才闔上的那雙桃花眼緩緩睜開，對上阿四的眼。
眼前的少年眼神淡漠，絲毫看不出是會做出那般狠毒行徑的人。
當年將他救下時，他還是個孩子，身上已染上了戾氣。可這孩子根骨奇佳，是可塑之才。那時二月紅堅信，在藥谷生活的那幾年，足以感染這個孩子，足以將這個孩子身上的戾氣一一化解，不讓他走上邪路。幾年來，阿四雖然喜歡持劍向人挑戰，卻不會視人命於草芥。
但，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？
“我不氣你，我氣自己。”
他說完，神色疲憊，重新闔上眼。
阿四執拗著不肯離開，盯著他闔上的眼，啞聲道：“師父不要生氣了。我……那些土匪是說服不動的，他們寧死都不肯歸順朝廷。若我放過他們，豈不是對留下禍端？”
二月紅嘴唇顫了顫，終是忍不住睜開了眼，站起身來，定定地對上阿四執拗的眸子。
“那山上那些婦人和孩子呢？他們是無辜的，為何你……連他們也不肯放過？”
阿四也隨他站起身，眼神暗沈下來。
“他們身處匪寨，便也是土匪。若不斬草除根，誰知道二十年後那些孩子長大是否會向朝廷報仇？”
“可明明有更好的法子！”二月紅緊緊盯著他眼逼問，下唇幾乎要被咬出血來。“不歸順的那些土匪可以流放至邊關，婦人和孩子們可以放他們在山下的鄉鎮自行謀生，你為何偏偏要選下下策？”
“在師父看來是下下策，在我看來卻是上上策。”阿四漆黑的眸中眼神閃了閃，漸漸歸於暗沈。“這樣一來既不耗費兵力，又確保不會橫生枝節，難道不是上策？師父可是要問我置人命於何地？”他頓了一頓，淡漠自顧答道。“他們的性命與我何幹。要怪就要他們生不逢時，我是將，他們是賊。”
“師父可還記得當初歸京的目的？師父既然要與張啟山鬥，今後可能會有更多條人命丟在你我手上。師父又何必為這些無幹的人神傷？”他平靜說罷，轉身離開。
二月紅闔上眼，靠著樹緩緩滑落下去，緊緊咬著下唇，一句話都答不上來。
說不出是傷心還是滿腔的懊悔。
“小姐，不好了，方才福祿來報，二姨娘今日又去錢莊查賬了！”
霍煙煙柳眉一蹙，上妝的手停了下來，側頭，冷哼一聲：“慌什麽，她要查就讓她查去。呵，就憑她……”
身邊的隨侍丫頭擡起頭看看她的臉色，怯生生應了一聲，退了下去不再敢多言。
霍煙煙身子向前傾了傾，更靠近了銅鏡些，持了眉筆的手卻始終在不自覺地微微顫動，停不下來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蹙著秀眉，幹脆扔了眉筆。
話雖說的斬釘截鐵，但她心底清楚，自己的勝算遠沒有那麽大。
她是正室霍夫人所出，且天性聰穎多思，自然便接手了她娘親手下的這些商鋪。霍夫人娘家原是江南一帶的大商戶，美中不足卻在於只有霍夫人一個獨女。因此霍夫人嫁到霍府後，這些商鋪便成了陪嫁嫁妝，一並歸於霍家了。
她早就知道，二姨娘一直對她手下的商鋪和錢莊虎視眈眈。如今霍丞過世不久，二姨娘便露出了自己的野心來，意圖將她手下的這些吞入腹中。當今宮中的霍貴妃雖是她的長姐，卻正是二姨娘所出。母女連心，有了霍貴妃這個靠山，二姨娘行事自然也大膽了起來，也不刻意掩飾自己的野心了。
形勢對她大為不利。但她霍煙煙，怎麽允許自己陷入絕境中？
母親留下的家業，她卻不允許被外人掌控，唯有孤註一擲！
霍煙煙冷聲開口：“東西送到吳府了？”
“小姐放心，昨兒個便送到了。”身邊一個丫頭為她一下下梳著發，答道。說完，她又忍不住道。“奴婢愚鈍，也不知該不該問……”
霍煙煙瞥她一眼，淡淡勾了勾唇角，道：“說。”
“是。奴婢想不通，小姐與那吳謂不過同路之緣，哪及與王爺幼時在京城的情誼更親近，為何小姐不去找王爺，而是去依附吳謂？”她遲疑道。
“你是說解九？”霍煙煙冷笑一聲。“他可精得很。若去依附他，就算勝了二姨娘，我也有一半商鋪得被他拿去。但吳謂不同……”她沒有說下去。
“可吳謂不過是個五品官，他怎能與貴妃娘娘的勢力抗衡？”
“你懂什麽，姐姐迷不住陛下，那麽她在陛下的眼中，就還不及一個臣子。況且吳謂……他不會只是個五品官的。”霍煙煙淡淡一笑，點點星眸中狡黠的光華流轉。“陛下似乎對他另眼相看。我看他呀，可是前程似錦呢。”
“還是小姐想得長遠。”丫頭一邊眉開眼笑，一邊將最後一只簪子□□她烏黑的青絲中。
“走，去吳府。”
霍煙煙緩緩站起身，俯視著銅鏡中映出的佳人，勾了勾唇角，微揚起下顎，揚起一個俘獲眾生的清淺笑容來。
“這鐵，還要趁熱打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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